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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没有啦。你确定不要打电话给艾蒂内，让他来接你吗？”

“真的不用，他今晚回特鲁尔家主宅，打电话会给他惹麻烦的。”

把安妮·黑斯廷斯送进出租车，瑞景和另外几个一起泡吧的同学告别，戴上了毛线帽，走向地铁站。Joel Baek正在对街逆向而行，听到安妮大声喊瑞景的名字之后立刻驻足寻觅，然后大喜过望，加快步伐穿过了斑马线。地球的气候在2050年之后变得愈加极端，冬天比过去更加寒冷，瑞景用过膝的长羽绒服和帽子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小的漂亮脸蛋。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Joel Baek一直尾随着他进了地铁站。最终，他没能鼓起勇气跟着瑞景上地铁，而是躲在方形立柱后面，目送呼啸而去的列车。回住处的路上，他又一次因后悔而苦恼跳上地铁，在车厢里找到瑞景，装作地铁偶遇，和他说一些话，约他一起喝咖啡或者看展览，难道不好吗？瑞景也不会起疑的。偏偏他什么都没有做。在以后的漫长岁月中，他会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这种“什么都没有做”的悔恨。当“做点什么”的机会终于到来时，Joel Baek迈出了近乎疯狂的、将自己的道德藩篱抛诸脑后的关键一步。

13 永昼不再时，你往何处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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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永昼不再时，你往何处去（一）

“您好，我是Sistine。”

瑞景躬身致意，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同时递出职位申请表。虽然一百年前的特鲁尔家族成员中见过瑞景本人的只有少数几个，瑞景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肯定不陌生，也有可能一百年过去之后他们已经忘记了瑞景，但这个概率还是不该去赌。谨慎起见，瑞景使用了母亲和教母给自己取的教名Sistine。

“你取得过艺术品修复相关的专业资格吗？”

将瑞景带到装潢简直和地球时代的特鲁尔家族主宅一模一样的开阔洛可可式大厅中，管家收下了申请表，问道。瑞景早有准备，答道：“我是地球移民，在纽伦堡大学修完了学士课程，专业是油画修复，尤其擅长肖像画。”

“地球移民……”管家踌躇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帮助地球移民融入本地环境是每个宇宙都市公民应尽的义务。你跟我来，这里有一副画亟需修复，如果你能完成指定的部分，就算你面试通过了。”

放在大宅西翼的长长画廊一角的修复工作室桌上的，是一副静物油画，有明显的污损，表面还被某种溶剂涂过。瑞景从小跟着母亲学油画，大学辅修的也是美术史和艺术品修复，对现在的瑞景来说，这个面试题目有点棘手。戴上手套和高清彩色显微镜，瑞景一言不发地坐在画架前，先确认了自己负责的区域，立刻拿起浸湿的棉片投入工作。一小时后，瑞景完成了初步修复，负责管理特鲁尔家族住宅所有艺术品的顾问过来检查了成果，表示基本满意。

“虽然搭载了AI模块的手术机器人也可以做这些工作，AI的审美却比不上有艺术素养的人类，也理解不了古老的艺术品中的人为错误、残缺和变形的魅力。恭喜你，你得到这份工作了。”

瑞景的兼职求职进展顺利，唯一的问题是他要如何做到每周拨出三天到特鲁尔宅做满十五个小时。再继续请假，小组组长恐怕会当场爆炸，利用业余时间，又会引起白主相的疑心。瑞景每次晚归都心惊胆战，尽管白主相最近温和多了，也变得体贴了一些，瑞景依然能感觉到他在为某件事生气。而且，瑞景到特鲁尔宅打工，是为了见艾蒂内，这其实可以算是婚内出轨吧？瑞景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力讨好一下丈夫，以免在见到艾蒂内之前就被这位金主扫地出门、遣返地球。

来到宇宙都市之后，因为贫穷和受雇于黑心老板，瑞景吃了一个月的速食面，幸好移民局的员工食堂及时将他拯救于水火之中。不知道是人工合成的调味料的问题还是瑞景的味觉出了问题，宇宙都市的速食面难吃得让他受不了，只能用来配合营养片勉强维持基本生存需求。和白主相一起生活之后，瑞景再也没吃过月球速食面，在都市新闻频道的节目间隙看到地球生产的泡面的广告时，说不清是太久没吃还是怀乡，瑞景突然想吃泡面了。

“白先生，这种地球泡面能买到吗？”

瑞景指着与整面墙同等大小的悬浮屏幕问道。白主相照旧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读书，瑞景从来都没弄懂他到底是有一心二用的特殊能力，还是单纯摆出样子打发时间。听见瑞景的问话，他摘下阅读眼镜，掀起眼睫扫了一眼屏幕。白主相的睫毛很长很直、根根分明，凑近了看就像小扇子一样，瑞景还蛮喜欢看他抬起眼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