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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带着无形压力的视线,在他坐下的瞬间,就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他的后颈上,像羽毛轻轻搔刮,让他坐立难安。
一整天,许眠都处于一种高度敏感又刻意回避的状态。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瞪回去,或者用口型无声地挑衅。他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课本和练习册上,尽管那些字迹常常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毫无意义。
江屿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筑起的这道无形屏障。他没有再主动传纸条,没有在课间回头,甚至连放学时,都没有像前一天那样,直接开口要求“一起回去”。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僵持。空气里仿佛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稍一触碰,就会发出令人心悸的颤音。
这种僵持,比以往任何一次激烈的争吵或幼稚的报复,都更让许眠感到无力。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试探和防备都落了空,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放学铃响,许眠几乎是立刻弹起来,抓起书包就想融入最快撤离的人流。
“许眠。”
那个声音还是响起了,不高,却像带着精准的定位系统,穿透嘈杂,直达他的耳膜。
许眠背影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
江屿站在他课桌旁,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透明小碗。
芒果布丁。和昨天那个一模一样。
“给你的。”江屿将布丁递过来,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递还一支借出去的笔。
许眠看着那嫩黄诱人的布丁,没有立刻去接。一种莫名的、混合着赌气和探究的情绪,让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江屿:“为什么又给我?”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江屿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教室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不是吃了?”他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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