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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难友与半仙（第3页）

光线在尘埃中划出孤寂的轨迹，所及之处，只有空荡荡的楼梯台阶和斑驳的墙壁，空无一物。

但那声音，确实存在过。而且，这一次，似乎比之前听到的位置更高了一些。

苏小婉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死死抓住林天明的胳膊，手指冰凉得像铁钳，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它……它又来了！就是那个声音！我之前听到过！每次都是这样！”

“它？”林天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它到底是什么？你看到过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过……”苏小婉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我只知道，每次这个声音出现，间隔一段时间后，好像……好像就离我更近一点……就像……就像在慢慢往下走……”她的话让林天明脊背发凉，如果这个“它”真的存在，并且在一级一级地走下楼梯，那么迟早会来到他们所在的这个“3楼”平台。

两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紧张地盯着上方的黑暗，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手机电量已经掉到一半以下，光线似乎都因为能量的消耗而变得微弱了一些，更加衬托出周围黑暗的庞大与沉重。

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那无形的、缓慢却坚定不移地逼近的威胁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两人的喉咙，比任何具象的怪物都更让人感到恐惧和无力。

林天明压低声音，几乎是气声问道：“你的那些古籍里，有没有记载……这种会发出声音、慢慢逼近的‘东西’……一般怕什么？有没有什么应急的办法？不管靠不靠谱，先说点来听听！”

苏小婉努力在惊恐中回忆着那些泛黄书页上的内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常见的……黑狗血？童子尿？桃木剑？糯米？或者……大声骂脏话？据说阳气足、火力旺的人，光是站在那里，煞气就能克制一些阴邪之物……”

林天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早就化冻、杯壁上凝结满水珠的冰镇酸梅汤，又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身边吓得脸色惨白、快缩成一团的苏小婉——这位理论派民俗学半仙。

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干涩：

“……你觉得我们俩，哪个看起来像阳气足、火力旺的样子？”

…………..沉默…………….还是沉默……….

这沉默，并非真空，而是被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填满，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希望仿佛烛火，在无尽的黑暗寒风中摇曳欲灭。

***

市郊，时间的流逝似乎比市中心更为缓慢而黏稠。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倔强地延伸向城市边缘的荒芜地带，路的尽头，孤零零地坐落着一个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老旧院子。院墙上的白灰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是生了丑陋的皮肤病。院子那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此刻反常地敞开着，但一条粗壮的、浸过油的麻绳横亘在门洞中间，形成了一道象征性的障碍。

绳子的一端，被打了个死得不能再死的结实绳结，牢牢地系在大门左侧一个低矮的、表面布满裂纹和虫蛀痕迹的老树墩上——这树墩显然是被人从中锯断的，断口早已变得灰黑。而绳子的另一端，则像一条慵懒的蟒蛇，一路延伸过门口的空地，最终从一个小窗口钻进了大门右侧那个低矮破败的保安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