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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粮,朕收下!让他运到辽阳,由熊经略统一分拨。至于栈房?”他目光扫过地图上西门外那片空白区域,如同看着隐藏的毒蛇,“告诉范东家,西门外十里之内,寸草不准生,寸瓦不准立!若有商铺,必为后金细作巢穴!让他死了这条心!”
午时初,乾清宫暖阁的一道道旨意化作具体的调度,如无形的丝线,从乾清宫飞向四面八方。
登莱方向八百里加急直抵登州。“着登莱巡抚陶朗先,即刻抽调水师战船八艘,精兵护卫,专司护送虎蹲炮、火砖至复州卫!抵岸后,自有沈阳卫缇骑接应押运,直送西门瓮城!沿途严查细作,片帆寸语不得入敌手!违令者,斩!”
辽东方向的密旨是朱由校亲自用朱笔写下蝇头小楷,以火漆封缄,交予心腹内侍。“熊卿亲启:沈阳西门乃建奴必攻死穴!着你即刻从辽阳精兵中抽调两千,亲自统率,驰援沈阳,归贺世贤节制,专守西门及连通粮道!若张承胤查实高时中通敌,或贺世贤亦觉其不可用,卿可临机立断,当场拿下,先斩后奏!辽东存亡,在此一举!”
未时正,辽阳锦衣卫衙署里,辽阳的风雪比京师更烈,拍打着衙署的窗棂。许显纯用烛火小心烘烤开一枚飞鸽传书来的蜡丸,展开里面卷着的薄纸。熟悉的字迹带着京师的炭火气,映入眼帘,正是皇帝对密报的回函:
“显纯:
查高时中实证:遣缇骑二人,乔装‘触犯军纪被罚苦役’之卒,混入西门守军。务求贴近高时中亲信,探其与‘货郎’交易细节,何物交换?暗号为何?接头时辰地点?
策反高时中帐下核心文书!许以‘既往不咎,事成免罪,另赏内帑银五百两’!目标:其私藏之账册,尤重‘外客货郎开销’项!此乃铁证关键!固西门防务暗助贺世贤,协助贺总兵清点西门现存火器、火药。凡掺沙、受潮、药力不足者,尽数撤下!然勿弃,可堆积于瓮城内侧隐蔽处,覆以引火之物,充作‘诱敌火障’!
每夜子时后,遣精干缇骑三至五人,乔装樵夫或流民,携带绊索、麻袋、迷药,潜伏于西门外二里处野林、废屋。专候‘货郎’!务必生擒其一,撬开其口!
设立预警机制,若探得后金撞车已运抵西门外,或集结迹象明显,即刻双信号示警:
一放信鸽携密语飞辽阳、广宁!
二于西门最高处,连发三支特制鸣镝火箭放出红焰!
着贺世贤,接信号后,即刻组织民夫,于西门外开阔地带,连夜挖掘陷坑深丈余,覆草皮浮土,迟滞撞车冲击!此乃最后屏障!
辽东安危,系于沈阳西门。卿当如朕之耳目手足,务必斩断内奸,筑牢防线!钦此。”
许显纯合上密信,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动。他走到墙边悬挂的沈阳城防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西门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刃。高时中……货郎……他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四射。
酉时初,乾清宫西暖阁的日影西斜,将暖阁内拉出长长的影子。朱由校独自伫立在巨大的沈阳城防图前,指尖沿着西门外的地形缓缓移动。“沙岭”、“柳河”两个地名被朱笔重重圈红——这是许显纯密报中提及的后金转运撞车木料和粮草的可能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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