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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聿视线从裴予安眼角一路滑过,到肩膀渗血的伤口,又落到他手腕露出来的青痕,片刻后收了回去。
“小事?”
“嗯。小事。”
“你好像真的不太怕死。”
裴予安看不清赵聿的神色,但他能听出来,那人的心情并不差。于是他也跟着笑:“我说过,为了进赵家,我可以付出一切。看来赵总对我没什么信心。”
风更冷了一点,街边的广告牌闪了一下,像是整个城市都在短暂停电。
赵聿踩着干树枝的枯影,向着裴予安又进了一步。
他稍微弯腰,灰色的粗线长围巾尾部落下,蹭过裴予安的睫毛。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缓慢地抚过乱蓬蓬的发顶,像是在替一只野猫梳毛:“有狠劲,但身体太虚弱。这种玩命的方式,只适合我,不适合你。”
“那还可真可惜。”裴予安抬着脸笑,声音很慢很哑,但出奇的诱人,“我还打算把命给您,看来您并不想要。”
赵聿倒没拒绝:“你不可能进赵家,但可以换一个条件。我会考虑。”
裴予安笑得更慢了。
他把脸埋进赵聿的围巾里,让那人身上的冷香完全包裹住他浑噩的意识。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打着虚弱的颤,轻得像浮在酒气上:“那也好。我不上你的户口本。被你包养,也行。”
赵聿收回了手。
裴予安却猛地抓住了那条灰色的围巾,双手拽住两端用力一扯,借力留住对方的脚步:“你觉得我不合适,那只能证明,我还不够狠,做得不够多。你就不能再多等一阵子吗?原来赵总是这么容易心急的人吗?真无趣。”
醉酒的鼻息带着哼笑,顶撞得这么软塌塌的,反倒叫人反感不起来。
赵聿低头看着蹲得摇摇晃晃的野猫,几秒,单手绕过自己的后颈,绕过头顶把围巾一摘。来自围巾锚点的力道骤然一松,裴予安立刻失衡,瞳孔一缩,从喉咙里飘出一个很轻的‘啊’,然后直接向后栽坐进了雪地里,摔得屁股生疼。
“...没品的恶狗。”
裴予安很小声地骂了一句,以为没人能听到。
结果面前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轻到以为裴予安觉得那是风的把戏。他疑惑地抬头时,赵聿和许言已经离开了。
车发动了,尾灯在路口一闪,随即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