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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悯这才停下步子,“二嫂,我改天再来请你们去茶寮吃茶。”
“行行行。”孟青把衣裳塞给他,“把钱包起来,别让人看见你从我家拿钱,我怕有人会想到这茬上来。好了,走吧。”
“多谢二嫂提醒,我下次来再把衣裳送来。”
“这是我爹的衣裳,他衣裳多,搁你那儿也没事,你不用急着送来。”孟青说,她思量两瞬,告诫道:“三弟,二嫂提点你两句,你可别烦。你现在学业上是顺风顺水,财运也在高涨,人逢喜事精神爽,但可别张狂了,以前是什么作风以后还要保持住,别轻易卸下防备心,小心身边有人盯着你,等着抓你的短。”
杜悯听进去了,他脸颊发烫,逃似的抱着一坨衣裳离开。
“你跟他说什么了?”孟青回后院,杜黎问。
“他有点飘了,我提醒两句。”孟青说,“你陪望舟玩,我去煮菱角,晌午做菱角水芹豆腐汤,再烹一道虾仁菱角。”
杜黎饱食一顿,吃完午饭把望舟哄睡,他就坐船走了。
*
端午临近,苏州的天已经热起来了,正午时,毒辣的太阳晒得肉皮疼,人躲在家里也是闷热的,只有坐在水边的树下才能享清凉的风。但这种日子跟杜家湾的女人们无关,蚕结茧的尾声快要结束了,女人们一个个都闷头站在灶台前煮茧缫丝,腾腾升空的热气笼罩着她们,微苦的水汽混着咸苦的汗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
一直到太阳西垂,房屋投下的阴影覆盖住整个院落,吹进门的风才挟带些许凉意。
“该下地了,我去黄豆地里锄会儿草。”一个聚在渡口拉呱的男人起身说。
“凉快点了,我也去地里转转。”另有人应和。
“我们也去地里锄草。”杜老丁拿起垫在屁股底下的草鞋穿上。
“不等老二回来?”杜明坐着不动。
要不是有外人在,杜老丁恨不得踢他一脚,他压着声骂:“他不回来你就不干活儿了?”
“他不回来我去找他,家里这么忙,他还有脸在他丈人家住下?下次再去找三弟,让我去,他留在家里。”杜明满腹牢骚。
“有船来了,杜二哥,是不是你家老二回来了?”有人说。
杜老丁眯眼看过去,不多久,乌篷船靠近渡口,他看船上只有老二一个熟面孔。
“你三弟在书院课业重得很啊?又没回来。”杜老丁刻意咬重书院两个字,他大声问。
杜黎下船,他撸起裤腿走进水里,配合地胡编乱造:“对,他课业多,我晌午跟青娘去给他送饭,他吃饭的时候都还在琢磨经书文义。大热的天,他还能把饭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