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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后唐纪二（第2页）

此前，庄宗想立刘夫人为皇后，但有正妃韩夫人在，（胡三省注：《欧史》说：庄宗的正室是卫国夫人韩氏，其次是燕国夫人伊氏，再其次是魏国夫人刘氏。）太后一向讨厌刘夫人，（胡三省注：按《欧史》，刘氏被袁建丰得到，送入太后宫中，教她吹笙歌舞，庄宗喜欢她，太后把她赐给庄宗。但太后讨厌她，是因为她出身低微而且嫉妒凶悍。）郭崇韬也多次劝谏，庄宗因此没办成。于是亲近的人劝郭崇韬说：“您如果请求立刘夫人为皇后，皇上一定会高兴。宫内有皇后帮助，那么伶人宦官之类就不能为害了。”郭崇韬听从了，和宰相率领百官一起上奏说刘夫人应当正位中宫。癸未日，立魏国夫人刘氏为皇后。（胡三省注：郭崇韬想用这种方式保全自己，却因此招致灾祸。为后来被杀埋下伏笔。）刘皇后出身贫寒，显贵后，专门致力于积蓄财物，她在魏州时，连柴草蔬果都贩卖。（胡三省注：采木为柴，采草为苏；果是果实，茹是蔬菜。）等到成为皇后，各地的贡献都分成两份，一份给天子，一份给中宫。因此珠宝财物堆积如山，只用在抄写佛经、施舍尼姑上而已。

这时皇太后的诰令，皇后的教令，和皇帝的制敕一起在藩镇施行，藩镇都一样奉行。（胡三省注：妇人的话和君王的话并行，自古以来乱政没有像同光时期这么严重的。）

15庄宗下诏令蔡州（今河南汝南）刺史朱勍疏通索水（在今河南荥阳境内），开通漕运。（胡三省注：《水经注》记载：车关水发源于嵩渚山，从层层山阜上流出，一源分为两支，分别流淌，世人称之为石泉水，向东流的是索水，向西流的是车关水。索水在成皋（今河南荥阳汜水镇）北边。）

16三月己亥朔日，蜀主王衍在怡神亭宴请亲近的大臣，酒喝到兴头上，君臣和宫人都脱掉帽子露出发髻，喧哗放纵。知制诰京兆（今陕西西安）人李龟祯劝谏说：“君臣沉溺于酒，不担忧国家政事，我担心会引发北边敌人的图谋。”（胡三省注：北敌指后唐。）蜀主不听。

17乙巳日，镇州（今河北正定）上报说契丹将要侵犯边塞，（胡三省注：这是根据间谍报告上报的。）庄宗下诏令横海节度使李绍斌、北京（太原）左厢马军指挥使李从珂率领骑兵分路防备；天平节度使李嗣源驻守邢州（今河北邢台）。（李绍斌本姓赵，名行实，幽州人。）

18丙午日，加封高季兴兼尚书令，进封南平王。

19李存审自认为是众将之首，（胡三省注：李存审当时担任蕃汉马步军都总管。）却没能参与攻克汴州的功劳，感愤不已，病情加重，（胡三省注：李存审从沧州移镇幽州时，已经卧病在床。）多次上表请求入朝觐见，郭崇韬压制不许。李存审病危，上表乞求能活着见到皇上，才被允许。当初，庄宗曾和右武卫上将军李存贤摔跤，李存贤没有使出全部技艺，（胡三省注：李存贤本是许州人王贤，年轻时是士兵，擅长摔跤。晋王李克用得到他，赐给姓名，收为养子。）庄宗说：“你如果能战胜我，就授给你藩镇。”李存贤于是按诏命，只把庄宗摔得倒地就停手。等到允许李存审入朝，庄宗任命李存贤为卢龙行军司马，十天后又任命为节度使，说：“摔跤的约定，我不食言。”（胡三省注：因为摔跤而得到大藩镇，这说明节度使可以像游戏一样获取。）

20庚戌日，幽州上奏说契丹侵犯新城（今河北高碑店东南）。（胡三省注：新城县属于涿州（今河北涿州），唐太和六年在原来的督亢地区设置。《匈奴须知》记载：新城县北到涿州六十里。）

21功臣们害怕伶官宦官的谗言，都心神不安。蕃汉内外马步副总管李嗣源请求解除兵权；庄宗不允许。

22自从唐末战乱，士大夫之家有的把朝廷授官的敕告卖给同族或姻亲，（胡三省注：“赤”应当作“敕”。卖给族姻已经不对了，怎知后世有卖给不是同族的人呢！）于是打乱了昭穆辈分，（胡三省注：昭，指宗庙中左边的位次，代指父辈；穆指右边的位次，代指子辈。）甚至有舅舅、叔叔拜见外甥、侄子的情况，（胡三省注：说的是舅舅拜见外甥，叔叔拜见侄子。）候选官员中弄虚作假的很多。郭崇韬想革除这种弊端，请求让吏部精心考核。（胡三省注：铨司指吏部。）当时南郊祭祀的行事官有一千二百人，（胡三省注：凡是郊祀中参与执事的都称为行事官。）被授予官职的只有几十人，被涂毁告身（官员任命状）的有十分之九。候选官员有的在路边哭喊，有的在旅店里饿死。

23唐朝皇帝的各个陵墓此前被温韬发掘，庄宗没能治温韬的罪，（见上卷上年。）庚申日，任命工部郎中李途为长安按视诸陵使。

24皇子李继岌代替张全义兼管六军诸卫事。

25夏季，四月己巳朔日，群臣给庄宗上尊号为昭文睿武至德光孝皇帝。（胡三省注：唐朝各位皇帝的尊号都有“孝”字，大概沿袭汉朝制度，这里又沿袭唐朝制度。）

26庄宗派客省使李严出使蜀，李严极力称赞庄宗的威德，说庄宗有统一天下的志向，还说朱氏篡夺政权时，诸侯没有一个起兵勤王。王宗俦认为他的话冒犯蜀国，请求斩杀他，蜀主不同意。宣徽北院使宋光葆上奏说：“晋王有欺压我国的志向，应该选将练兵，驻守边境，积蓄粮草，修造战船来防备他。”（胡三省注：说修造战船，是想防备峡江。）蜀主于是任命宋光葆为梓州（今四川三台）观察使，充任武德节度留后。（胡三省注：蜀国在梓州设置武德军。）

27乙亥日，加封楚王马殷兼尚书令。

28庚辰日，赐前保义留后霍彦威姓名为李绍真。（胡三省注：后唐消灭后梁后，改陕州镇国军为保义军。）

29秦忠敬王李茂贞去世，遗奏让他的儿子李继曮暂代凤翔军府事务。

30当初，安义牙将杨立受到李继韬的宠爱，（胡三省注：李继韬请求世袭职位时，改昭义军为安义军。）李继韬被诛杀后，（见上卷上年。）杨立常常闷闷不乐想作乱。恰逢调发安义三千士兵戍守涿州，杨立对众人说：“以前潞州的士兵从未戍守过边境，（胡三省注：晋和梁交战时，潞州士兵从未北戍，是为了防备梁。）现在朝廷把我们赶到偏远的边塞，是不想把我们留在潞州啊。与其战死沙场，不如占据城池自保，成功了就能富贵，失败了就做强盗。”（胡三省注：涿州在幽州南边，不算偏远边塞。唐人把沙漠地区称为沙场，难道涿州是沙漠之地吗！杨立用这话来激怒潞州士兵罢了。）于是聚众喧哗着攻打子城东门，焚烧抢掠街市；节度副使李继珂、监军张弘祚弃城逃走，杨立自称留后，派将士上表请求授予旌节。庄宗下诏任命天平节度使李嗣源为招讨使，武宁节度使李绍荣为部署，（胡三省注：部署这一官职在《通鉴》中首次出现，原本在招讨使之下；后来有都部署，成为专任主帅的职位。）帐前都指挥使张廷蕴为马步都指挥使前去讨伐。

31孔谦借钱给百姓，让他们用低价的丝来偿还，（胡三省注：借钱给百姓，却用低价征收丝来偿还所借的钱。）多次发檄文让州县督促。翰林学士承旨、权知汴州卢质上奏说：“梁的赵岩担任租庸使时，借贷敛财，和百姓结怨。陛下革除旧制建立新朝，为百姓除害，（胡三省注：《周易·杂卦》说：革，是去除旧的；鼎，是取得新的。）但有关部门没改变赵岩的做法，这是赵岩复活了。今年春天霜冻损害桑树，蚕丝收获很少，只缴纳正税，还担心百姓流亡，何况又加上借贷，百姓怎么能承受！我只侍奉天子，不侍奉租庸使，敕旨还没颁布，租庸司的文书就频频下达，（胡三省注：省牒指租庸使所下的文书。）希望早日降下明确的命令！”庄宗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