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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溅了一地,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叶琉璃坐在床边,手还保持着握杯子的姿势,可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她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白的,碎的,一片一片的,像什么人的骨头。
她没有哭。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脑子里一片空白。小桃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小姐你说句话呀……小姐你别吓我……”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叶琉璃坐在床边,手还保持着握杯子的姿势,可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她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白的,碎的,一片一片的,像什么人的骨头。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小桃,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说什么?”
小桃跪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抽抽噎噎的。“小姐,老爷他……他昨晚没了。管家今早发现的,说老爷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本书,人就……就那样去了。”
叶琉璃盯着小桃的嘴,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唇,觉得那些字她每一个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不可能。”她说,声音干巴巴的,像两片砂纸在磨,“他前天还骂我来着。说我尽会给他添麻烦,说我不省心,说我……”她说不下去了。前天,叶崇礼站在门框后头,咳嗽了两声,说“你那个上司来找你了”。那声音硬邦邦的,像晒过头的柴火。那是她最后一次听见他说话。
小桃只是哭,哭得说不出话来。
叶琉璃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她的腿有些软,扶着床柱才站稳。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那本话本子塞进怀里,再往外走。小桃在后面追,喊她,她没听见。
她去了前厅。叶崇礼已经被移到前厅了,停在一块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管家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看见她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叶琉璃站在门板前,看着那块白布,白布底下是一个人形的轮廓,高高的,瘦瘦的,她认得那个轮廓。她伸出手,想去掀那块白布,手指碰到布面的时候,停住了。她想起那张皮,太子那张薄薄的、扁平的皮。她猛地缩回了手。
“怎么去的?”她问,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
管家说,老爷昨晚在书房看书,看到很晚。今早进去送茶的时候,发现老爷已经走了。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书,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睡着了。
叶琉璃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在点头,只是觉得应该点一下。
再一转眼,她已经处在葬礼上了。不知道是谁操办的,也许是管家,也许是族里的人。灵堂搭起来了,白幡挂起来了,挽联贴起来了,棺材也抬来了。黑漆漆的,沉甸甸的,摆在灵堂正中央,像一只沉默的兽。前来吊唁的人进进出出,有的哭,有的不哭,有的在门口寒暄,有的在角落里交头接耳。叶琉璃跪在灵前,穿着一身孝服,头上缠着白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