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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未睁眼,先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裹得人反胃想吐。
天旋地转,才发现不是没睁眼,而是眼前都被血糊住了,看不见。
“啊…啊……”惊惧的叫喊全部堵塞在嘴边,像有人拿沙子硬生生灌满嗓子一般,喊又喊不出来,只有粗粝的沙子摩擦着喉咙,血肉模糊。
视线很奇怪,看得很低,几乎与地面持平,就像蚂蚁一样,看什么都高大。顾商看到脸旁的车轮,看到远处躺着一个女人。
谁?是谁?
女人却没有看他,定定地看着另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的。
忽然,五感被一下打通,耳朵听到的不再是耳鸣,渐渐传来了声响,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他听见水滴答滴答,又听到了烈火燃烧。
顾商感到了疼,尖锐得几乎让他晕过去的疼,他低头一瞧,自己的腿被车压住了,从大腿根往下全是血,能看到骨头。
不,不。不是……不对,他的腿没被卡住。
他没有受任何伤才对。
他在做梦。顾商立刻意识到。
“顾商?顾商……顾商!”
顾商猛地睁开眼睛,同时吐出一股气,像憋气许久的人重获氧气一般,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夜晚尤为突兀。
旁边有个人,那人道:“你还好吗?”
顾商还未从噩梦中的恐惧脱离,他身体动弹不得,僵在床上,心脏大力得仿佛要撞出胸腔,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空调吹过来湿凉湿凉的。他只睁着眼睛,努力地望那个人是谁。
那人又喊了一声,“顾商?”
是那个门帘非主流。
又等了好一会,顾商的手指终于能动了,他坐起来,脸色很沉,然后,直接将江堰踹下了床。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疼倒是不疼,但让江堰感到了茫然,面对顾商喜怒无常的性格他抓不到任何头绪。
顾商是多样的,说话时漫不经心,命令时强势凌人,床上时又柔软诱人,一直在往下滑,像只雪白的、刚出生还站不稳的小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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