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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计出其四（第2页）

“可看见徐云霆了？”他追问。

“不曾看见其人，但见到了「徐」字帅旗，随军一起北撤，我等靠近敌营后，营中混乱不堪，旌旗盔甲遍地，灶坑余烬尚温，粗略数了数，约有三千余座，且……”

“三千？”裴文仲突然打断，“可看真切了？有无掩埋痕迹？”

“没有。”斥候肯定道，“杨将军也曾有疑，特命人仔细查验，确无掩埋，而且灶坑大小不均，柴灰散乱，倒像是好几拨人各自为战，仓促间埋锅造饭留下的。”

裴文仲眉头紧锁，乾军陆军号称三十万，即便除去守城的，前线也当有二十万之众，就算分批撤退，灶坑也不该只有三千。

减灶之计？

当年兵学亚圣用此计诛杀敌将，如今徐云霆又想故技重施？

他心头一凛，可转念一想，便又自我否决，减灶之计的前提是己方实力占优，故意示弱诱敌深入。如今北乾内乱，项瞻重伤，徐云霆掌控力不足，正是真虚弱的时候，何须再减灶示弱？

眼前的乱象太过真实：重伤的皇帝、降卒的供词、空荡的营寨、溃散的守军、失踪的燕行之，以及孤掌难鸣的徐云霆……每一环都严丝合缝。

若真是计，那项瞻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不说将这淮水防线拱手相让，单是那百余艘战船，可是货真价实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叫上蔡阙，快速下了望楼，前往一处船坞铺开舆图，指尖沿着乾军后撤的路线缓缓移动。

从落星滩到天中县，足有三百里，沿途山岭纵横，适合设伏的地方足有五六处。

可若徐云霆真要设伏，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地后撤，更不该让己方先锋骑轻易探明虚实。

除非，他真的已经控制不住局面，后撤只是权宜之计？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裴文仲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因粮草不济而被迫后撤，被敌军斥候探得营中混乱，险些被参畏敌如虎。

那时的委屈与不甘，此刻竟与徐云霆重合了。